15秒钟后, 我将死去
这是一个美好的午后，
阳光慵懒得像刚醒来的猫，
田野辽阔，风在草梢间一支支地悠闲翻页。
10秒钟后，我将死去。
一对夫妇推着婴儿车，
填充着这个美好午后画面。
天上一架模型飞机，翻滚着，冲刺着，
大叔不是在操纵模型，而是在玩蹦床，
飞机做出奇怪的动作。
5秒钟后，我将死去。
迎面驶来威武的大拖拉机，
它的轮胎比我还高。
像巨大的蜘蛛，
占满了整个道路。
驾驶它的少女，微笑向我点头，整个机器在她的笑意里面变得柔软。
我跌倒了，
世界收缩成一个声音：咔嚓。
没有痛楚，只有黑暗。
司机少女，一脸茫然，
飞机大叔，快步跑来，
年轻夫妇，把婴儿车推得老远。
黑暗中，我试图让自己安静，再安静，我知道这个刹那，我正在死去。
今生过去的亿万个刹那，都存在着这种死亡，
今生之前的亿万个死亡，都存在于这个刹那。
嗨，你，知道吗？这在你的身上也发生了亿万次。
这是一个适合慢跑的秋天。
天上有朵朵白云，
太阳有点慵懒，羡慕着我的勤奋。
这是一个适合思索的慢跑，
可以想起我认识的每个人，
像在数满地秋天的落叶，
数完了就在身后消失了。
我跑到了夏天，
跑到了春天，
跑到了那棵从不跑步的大树旁。
我思索是否就这样跑下去？
一片落叶击中我的额头后，
又和我装了个满怀，
没有意义的时间，
就这样停止了！
雨后的草原，吐气如兰。青草的香从地底浮起，像谁刚讲过的一个秘密。
草原上的人们焦急万分，哥哥不见了。
远方逃跑的乌云满脸阴沉，它一路逃一路怒，边跑边寻找可以责怪的山丘和树，腰间的赘肉左右摇摆着，像一条没被系紧的腰带到处乱抽。
草原上的人们焦急万分。
弟弟飞奔打开了牛棚的门，踩着木凳，踮起脚尖，够到了门框上哥哥心爱的相机。
相机给弟弟看了它最后的眨眼。
牛走向了远方，像梦从脑后溜走。
他抄起爷爷留下的长杆枪，踏上寻找哥哥的路。
很短又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在一个漆黑的树林旁，弟弟和黑熊同时找到了哥哥。他们展开彼此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赛跑。
一声枪响，黑熊扑倒在弟弟身上后滚下山坡不见了，只在天上，留下一片乌云的影子。
哥哥抱起弟弟，眼泪落在弟弟的脸上，变成了洗净泥土的甘露。
“你来世再来吧”
弟弟没法答应 闭上了眼睛 走在那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哥哥就在那里 ，还有吐气如兰的雨后草原。
完
记录昨夜的一个梦境
世界跑得太快了。
连影子都跟不上自己。
机器开始写诗，
写得很快，
它不会等风。
我用过那些机器写的词，
它们像糖，入口即化。
可我忽然怀念，
那种——
要咬很久，才有味道的字。
我想用这种字来写“慢”的事。
写慢如何摇来摇去，
写雨落下的气味，
写如何去找那个叫没有的东西。
佛说，一切皆空。
我觉得，
空要慢慢地找。
太快的话我们会吓跑他。
我想让你看我如何练习变慢。
如何去秤欢喜和悲伤的重量。
慢下来，
不会让我们更聪明，
但会让我们更明白。
无用 